第516章

建安的晨霧還未完全散去，青石板路上已有挑着綢擔子的腳夫匆匆而過。姚家本家的宅邸坐落在建安城東，院落雖無王府的氣派，卻着富商巨賈的緻——檐角的磚雕是蘇杭運來的細瓷片拼嵌，連牆角青苔都被打理得整整齊齊，宛如心繪製的水墨畫。

姚白白跟着父親姚雲旗踏中堂時，正見本家老祖姚伯山在廊下逗弄一隻雪白的鸚鵡。老人穿着一月白杭綢長衫，指甲留得修長，見了他們，只微微抬了抬眼皮，指尖卻仍繞着鳥籠的金鏈：“雲旗回來了？路上可還順利？”

“托老祖的福，一路順遂。”姚雲旗躬行禮，姚白白也依着規矩作了揖。

他打量着這位傳說中執掌姚家的老人，只見他面紅潤，眼神銳利，雖已年過七旬，腰背卻得筆直，哪裡像個頤養天年的老者，倒更像個坐鎮賬房的老掌柜。

姚伯山擺擺手，示意他們坐下，自有小廝奉上香茗。茶湯是今年新採的龍井，浮着幾片芽，香氣清冽。

姚白白端起茶盞，目不經意掃過屋陳設——博古架上擺着的並非窯瓷，而是幾匹疊得整整齊齊的雲錦，澤艷麗，紋理細膩，一看便知是姚家自產的極品。

建安姚家，世代經商，經營面涉及綢棉麻等各種紡織品，從原材料的採購、加工、製造、銷售，均有涉獵，堪稱富可敵國，哪怕在建安這個砍死十個人，都能有七八個是商賈富豪的地方，都是數得着的大家族。

“此次回建安，主要是帶犬子拜見老祖，這麼多年，除了當年為了族譜，還沒帶他回過揚州本家，實屬雲旗的罪過。”

“不妨事的，好男兒志在四方，更何況我們姚家乃商賈出，走南闖北，買東買西，四海為家本就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，你們一脈能在雲州開枝散葉，是為姚家添彩的事。”

姚伯山捻着鬍鬚，笑眯眯擺了擺手，接着看向姚白白：“白白啊，一晃二十年不見，都長這麼大了，聽說你在雲州吃了些苦頭，倒是長了不見識。”

他的語氣平淡，卻帶着審視的意味，“之前雲旗的信中說，你在塞外安北理政，還要建什麼新城，可有這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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